手指碰到那只眼睛的瞬间,整个世界都碎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碎了——像一面镜子被打碎,无数碎片西处飞溅。陈善感觉自己往下坠,一首往下坠,坠进无底深渊。
然后他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,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脚。
山很大,很陡,一条石阶蜿蜒向上,消失在云雾里。石阶两边长满了杂草,有些地方己经塌了,露出下面的泥土。
陈善抬头看。
山顶有一座寺庙,隐约能看见飞檐和宝塔。
灵山?
不对。灵山他去过,不是这样。
这是哪儿?
“浮屠山。” 菩提的声音响起,比任何时候都清晰,“乌巢禅师的道场。”
陈善愣了一下。
乌巢禅师?西游记里那个传给唐僧《心经》的?
“对。就是他。” 菩提说,“他也是当年活下来的人之一。”
陈善想再问,但菩提的声音己经消失了。
他只能往上走。
石阶很长,走了很久,一个人都没遇见。两边是茂密的树林,偶尔有鸟叫,但看不见鸟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面出现一座亭子。
亭子里坐着一个人。
穿袈裟,白胡子,很老,很瘦。他闭着眼,像在打坐。
陈善走过去,站在亭子外面。
那老人睁开眼。
一双眼睛,浑浊,但亮。
“来了?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善问:“你是谁?”
老人说:“你可以叫我乌巢。”
陈善的心里一震。
乌巢禅师看着他,笑了。
“眼根在里面,但要拿,得过我这一关。”
陈善说:“怎么过?”
乌巢说:“陪我走一段路。”
他站起来,走出亭子,沿着石阶往上走。
陈善跟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在那条破旧的石阶上。
走了不久,前面出现一块石头。石头上坐着一个和尚,很年轻,低着头,像在念经。
乌巢停下来,指着那个和尚。
“认识他吗?”
陈善摇头。
乌巢说:“他叫金蝉子。如来二徒弟。取经人的前世。”
陈善仔细看那个和尚——眉眼和唐僧很像,但更年轻,更有朝气。
乌巢说:“五百年前,他下山之前,来找过我。”
金蝉子忽然抬起头,看着前方,像在跟人说话。
“师父,我要下山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,很轻,但很清楚:“去吧。记得我教你的。”
金蝉子点头,站起来,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不舍,有坚定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然后他走了。
乌巢说:“这是他最后一次笑。”
陈善看着金蝉子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们继续往上走。
又走了一会儿,前面出现一个猴子。
金色的毛,红脸,蹲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个桃子,正在啃。
乌巢说:“这个你认识。”
陈善当然认识。
孙悟空。
那猴子像听见了他们说话,抬起头,看着他们——不,不是看着他们,是看着别处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:“悟空,走了。”
猴子跳起来,三两下就消失了。
乌巢说:“这是他下山前最后一次吃桃。”
陈善看着那块空荡荡的石头,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。
乌巢继续往上走。
越往上,遇见的人越多。
猪八戒,牵着马,回头看着什么。
沙和尚,挑着担,低着头走路。
白龙马,站在路边,甩着尾巴。
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,妖,仙,凡人,一个一个,都在这条路上走着。
陈善忽然问:“这些都是真的吗?”
乌巢没回头。
“真的。假的。有区别吗?”
陈善说:“有。”
乌巢停住,回头看他。
陈善说:“真的,我能记住。假的,我记他干什么。”
乌巢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走吧,快到了。”
石阶尽头,是一座寺庙。
很小,很破,门虚掩着。
乌巢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眼根在里面。”他说,“但你进去之前,得先明白一件事。”
陈善看着他。
乌巢说:“当年取经,不是打妖怪。是打自己人。”
陈善的心里一震。
乌巢说:“那些妖怪,有的是真妖,有的是被换掉的佛。他们打了一路,杀了一路。打到灵山,以为赢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结果,自己也被换了。”
陈善想起灵山上那个空荡荡的大殿,想起那些碎成灰烬的佛像。
乌巢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知道最后那个没被换的,是谁吗?”
陈善摇头。
乌巢说:“是我。”
陈善愣住了。
乌巢说:“他们想换我,没换成。我躲进浮屠山,再也没出来。”
他看着那扇虚掩的门。
“眼根是我藏的。等一个有缘人。”
陈善问:“有缘人是什么人?”
乌巢说:“一个敢改剧本的人。”
他伸手,推开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乌巢说:“进去吧。拿到眼根,就能看见一切。”
陈善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。
— 本章 第47章 心猿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