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狮驼岭。

山很大。大到一眼望不到边。不是那种陡峭的险峰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，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，脊背起伏，看不见尽头。

陈善站在山脚，仰着头。
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但那些云飘到山腰的时候，就散开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。

“就是这儿？”郑强在旁边问。

陈善没说话。他闭上眼睛，运起眼通。

看见了。

整座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里。那光很薄，很淡，但无处不在。像一层膜，把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。

“结界。” 菩提的声音响起，比以前更远，但还在，“大鹏布的。”

陈善睁开眼。

“能进去吗？”

“能。但要小心。”

陈善转身，看着身后那三十个人。

“你们在外面等。三天。三天我没出来，就回去。”

郑强愣了一下：“你一个人进去？”

陈善点头。

苏晓往前走了一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
陈善看着她。

苏晓说：“我见过它。五百年前见过。”

陈善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头。

两个人走进山里。

一踏进山脚，天就变了。

外面还是白天，里面己经黄昏。光线昏暗，到处是影影绰绰的树影。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安静得像坟地。

苏晓走在他旁边，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。

“五百年前，我来过这里。”

陈善转头看她。

苏晓说：“那时候我还小，跟着姐姐来见大鹏。它坐在山顶，看着我们，像看两只蚂蚁。”

陈善问：“它说什么？”

苏晓说：“它说，你们早晚也会变成我们。”

陈善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
苏晓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那时候我不懂。现在懂了。”

陈善跟上去。

两个人走了两个小时，天彻底黑了。

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黑暗。陈善掏出火折子，点了一根火把。火光照出十几步远，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。

走着走着，苏晓忽然停住。

“有声音。”

陈善竖起耳朵。

什么也没有。

苏晓说：“左边。”

陈善往左边走。走了几十步，看见一块石头。

很大，很平，像一张床。

石头上躺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人。是一具骸骨。穿着破烂的袈裟，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。

陈善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
那根铁棍上，刻着几个字——如意金箍棒。

陈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苏晓也蹲下来，看着那具骸骨。

“是他吗？”

陈善不知道。他伸手，想碰那根铁棍。

手刚碰到，整个世界就变了。

黑暗消失。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。西周全是人——不，不是人，是妖。奇形怪状的妖，挤在一起，仰着头，看着前面。

前面是一座高台。高台上站着一只大鹏，遮天蔽日，俯视着下面。

大鹏开口了，声音像打雷：

“孙悟空，你可知罪？”

台下，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。

猴子。金毛，红脸，穿着锁子黄金甲，手里提着金箍棒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只大鹏，笑了。

“罪？老子有什么罪？”

大鹏说：“你打杀天神，祸乱三界，罪该万死。”

孙悟空笑得更开了。

“天神？那些东西也算神？”

他举起金箍棒，指着大鹏。

“你也是。你们都是。老子今天来，就是杀你们的。”

大鹏的眼睛眯起来。

“就你一个？”

孙悟空说：“一个够了。”

他跳起来，一棒砸向大鹏。

画面碎了。

陈善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蹲在那块石头旁边。手还握着那根铁棍，但铁棍己经碎了，化成一堆锈渣。

苏晓在旁边看着他，脸色发白。

“你刚才……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。”

陈善站起来。

半个时辰？

他刚才在那个画面里，只过了几分钟。

“那是残留的记忆。” 菩提的声音响起，“眼根的力量。它能让人看见过去。”

陈善问：“那个画面，是真的吗？”

菩提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说：“真的。那是孙悟空最后一次出手。”

陈善看着那堆锈渣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那根棍子，跟了他一辈子。最后烂在这里，没人知道。

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不远，又看见一块石头。

和刚才那块一样，很大，很平，像一张床。

上面也躺着一具骸骨。

陈善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
这具骸骨穿着僧袍，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。

苏晓说：“这是谁？”

陈善不知道。他伸手，碰了一下那串佛珠。

画面又来了。

还是那个广场，还是那些妖。但这次高台上站的不是大鹏，是一个穿白袍的人。

脸上有光，看不清脸。

台下，那个光头僧人跪着，低着头。

白袍人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：

“金蝉子，你可知罪？”

僧人抬起头。

那张脸，很年轻，很平静。

“知罪。”他说。

白袍人愣了一下。

僧人站起来，看着高台上那个白袍人。

— 本章 第46章 狮驼旧忆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