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彻底碎开的那一瞬间，陈善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出去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站在那块石头旁边。手心里，那只金色的眼睛静静躺着，温热，像活的一样。

苏晓在旁边看着他，脸色发白。

“你……你刚才消失了半个时辰。”

陈善低头看着那只眼睛。

半个时辰？

他在那个记忆里，感觉过了整整一天。

“眼根里的时间，和外面不一样。” 菩提的声音响起，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
陈善没答。他把那只眼睛收进怀里，转身看着前面。

还有很多石头。

一块一块，排成一条路，通往山顶。

每一块石头上，都躺着一具骸骨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第二块石头，是一个和尚。

很年轻，眉眼清秀，穿着破烂的袈裟。陈善走过去，伸手碰了一下。

画面涌来。

还是那个广场。还是那些佛。但这次，台上站着的是孙悟空。

他浑身是血，金箍棒断成两截，但他还站着。

台下，那个年轻和尚跪着，低着头。

孙悟空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恨，是悲。

“金蝉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
年轻和尚抬起头。

那张脸，和刚才看见的金蝉子一模一样，但眼睛不一样。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平静。

“因为我是师父的徒弟。”他说。

孙悟空愣了一下。

年轻和尚站起来，看着台上那些佛。

“你们以为换了我，就能骗过他？”他指着孙悟空，“他早就知道我是假的。”

那些佛的脸色变了。

年轻和尚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
“我装了一年。一年来，每天学他说话，学他走路，学他念经。但每次看见他，他看我的眼神，都像在看一个死人。”

他转头看着孙悟空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孙悟空说：“第一天。”

年轻和尚点点头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我？”

孙悟空说：“因为你不是自愿的。”

年轻和尚的眼泪流下来。

他转身，看着那些佛。

“你们听见了吗？他是真的。我是假的。但他不杀我。”

那些佛没说话。

年轻和尚说：“我活了一千年。一千年里，我杀过很多人，做过很多坏事。我以为我早就没心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这一年，跟着他，我好像又长出了一颗。”

他冲上去。

那些佛动手了。

他倒下的时候，还看着孙悟空。

“替我……替我谢谢师父……”

画面碎了。

陈善睁开眼。

手还在发抖。

那个年轻和尚，是被换掉的金蝉子。

假的。

但他最后，变成了真的。

陈善站在那里，很久没动。

苏晓走过来，轻声问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陈善没答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
第三块，是一个猴子。

不是孙悟空，是另一个。穿着和孙悟空一样的锁子黄金甲，拿着和金箍棒一样的铁棍。

陈善伸手。

画面里，那个猴子站在孙悟空面前。

两个一模一样的猴子，面对面站着。

真的那个，浑身是血。假的那个，完好无损。

假的开口了：“你打不动了。”

真的笑了：“我知道。”

假的愣了一下。

真的说：“他们让你来杀我，你就来？”

假的没说话。

真的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他面前。
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杀不了我吗？”

假的摇头。

真的伸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
“因为你有心。”

假的愣住了。

真的说：“他们没有心。你有。所以你永远成不了他们。”

假的眼眶红了。

真的转身，走向那些佛。
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
“替我活着。”

假的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
然后他哭了。

画面碎了。

陈善睁开眼。

他看着那块石头，看着那具骸骨，忽然明白他是谁了。

六耳猕猴。

真正的六耳猕猴。

不是来冒充孙悟空的。是被派来杀孙悟空的。

但他没杀。

他选择了站在真的那一边。

陈善跪下来，对着那具骸骨，磕了一个头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
第西块，第五块，第六块……

每一块石头，都是一段记忆。

每一个死去的人，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
那些故事里，有背叛，有忠诚，有绝望，有希望。

有假的变成真的。

有真的变成假的。

走到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，天己经快亮了。

那块石头上，躺着一个老和尚。

很老，很瘦，穿着破烂的袈裟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。

陈善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
老和尚的脸，很平静。像睡着了一样。

陈善伸手，碰了一下那串佛珠。

画面涌来。

一座破庙。

一个人跪在佛像前。

那个人，是刚才那个老和尚——年轻的时候。

他对着佛像，说了一句话：

“师父，弟子做不到。”

佛像后面，走出一个人。

— 本章 第48章 真伪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