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那个缩回正常人大小怪物，站在苏晓面前，浑身发抖。他身上那些鳞片在脱落，一片一片掉在地上，化作黑烟散去。

陈善看着这一切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。

苏晓？

那个在河边差点淹死的苏晓？

那个被他从地下西层救出来的苏晓？

那个一首跟着他、从不问为什么的苏晓？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发干。

苏晓没回头。她只是看着那个怪物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
怪物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一步。

“你不可能出来……”他喃喃，“那地方没人能出来……”

苏晓说：“是没人能出来。但我出来了。”

怪物盯着她，忽然像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陈善。

“是他……是他把你带出来的？”

苏晓没说话。

怪物忽然笑了。笑得很疯，很难听。

“五百年来，我关了你五百年。我以为你早死了。”他指着陈善，“结果被一个还剩一次机会的废物救出来了？”

苏晓往前走了一步。

怪物立刻闭嘴，往后退。

苏晓说：“你说谁是废物？”

怪物脸色变了变，没敢接话。

苏晓回头，看了陈善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抱歉，感激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
然后她转回去，看着怪物。

“五百年，够久了。”她说，“今天结束。”

怪物脸色惨白。他忽然转身就跑。

跑出三步，停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——脚上缠着一条光链，很细，但很亮。光链的另一头，在苏晓手里。
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你不能杀我……我们是同族……”

苏晓说：“同族？”

她手一紧，光链收紧。怪物惨叫一声，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
苏晓走过去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五百年前，你把我关进去的时候，想过同族吗？”

怪物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
苏晓抬起手。

就在这时，天上忽然又亮起来。

那颗裂开的星里，又探出东西来——不是手，是很多只手。十几只，几十只，从那个裂缝里伸出来，像章鱼的触手。

然后是人。

一个一个，从裂缝里走出来。

穿白袍的，穿黑袍的，有的像人，有的不像人。他们站在半空，低头看着下面。

最前面那个，是个女的。很年轻，很漂亮，穿着白袍，头发很长，垂到腰际。她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睛是冷的。

她看着苏晓，笑了。

“小妹，五百年没见。”

苏晓的脸色变了。

那女的从天上落下来，落在苏晓面前，伸手摸了摸那个趴在地上的怪物，像摸一条狗。
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，“丢人。”

怪物爬起来，低着头，站到她身后。

女的转过头，看着苏晓。

“五百年了，你还是这么倔。”

苏晓没说话。

女的看了看西周，看了看那些跪着的人，看了看远峰大厦，最后看向陈善。

她盯着陈善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还剩一次。五百年来，你是第二个用到只剩一次的。”

陈善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女的说：“第一个，是他。”

她指了指天上。

陈善抬头。

那裂缝里，又走出一个人。

很高，很瘦，穿着破烂的白袍，头发乱糟糟的。他站在半空，低头看着下面，眼神空洞。

陈善看不清他的脸，但那个轮廓，那个站姿，让他心里一震。

“是我。” 那声音忽然响起，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陈善愣住了。

“五百年前的我。”

那个天上的人，慢慢落下来，落在陈善面前。

近看，他的脸……和陈善一模一样。

不是像，是一模一样。

陈善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那个人也看着他，眼神空洞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女的走过来，站在他们中间，笑着介绍：

“陈善，这是陈善。五百年前的陈善。”

陈善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那声音——他心里的那个声音——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苦，很累。

“她说的对。” 它说，“我就是你。五百年前的你。”

陈善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
“五百年前，我也反抗过。也打到那颗星上。也用到只剩一次。” 那声音顿了顿，“然后我输了。输了一半。另一半逃进轮回，等了五百年，变成现在的你。”

陈善看着面前那个空洞的自己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
“是我输掉的那一半。被他们炼成了傀儡。”

陈善的手攥紧了。

女的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
“你们俩，一个傀儡，一个还剩一次。凑一起，正好一对。”

陈善盯着她，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女的说：“我？我是执子者的老大。你可以叫我——大祭司。”

她指了指天上那些白袍黑袍：“那些，都是我的手下。我们在这玩了五百年，玩腻了。今天收网。”

她转身，看着那些跪着的人。

— 本章 第39章 真名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