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。
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割在身上。陈善睁不开眼,只感觉自己在往下掉,一首往下掉,掉进无底深渊。
耳边全是呼啸声,还有别的声音——无数人的哭喊,无数人的尖叫,无数人的哀求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海啸,像山崩,像世界末日。
他想捂住耳朵,但手抬不起来。
他想睁开眼,但眼被风吹得睁不开。
只能听。
听那些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“救救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我们……”
陈善的心像被人攥住,越攥越紧。
“他们在叫你。” 那声音说。
陈善想张嘴,喊不出声。
“他们在等你救。”
陈善拼命挣扎,想往下冲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陈善猛地睁开眼。
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——竖瞳,蛇眼,黑袍。
那个昨晚的执子者。
他抓着陈善的手腕,悬在半空,像挂在风里的风筝。
“你还不能死。”他说。
陈善想挣开,挣不开。那只手像铁钳,越攥越紧。
黑袍人看着他,竖瞳里没有表情。
“主人让我带你回去。”他说,“你还有用。”
陈善咬牙,另一只手握拳,砸向他。
黑袍人抬手一挡,陈善的拳头砸在他手臂上,像砸在铁板上。震得虎口发麻。
黑袍人没动,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还剩一次。”他说,“用了,你能挣脱。用了,你就没了。”
陈善盯着他。
黑袍人也盯着他。
两个人悬在半空,西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。
陈善忽然问:“你是谁?”
黑袍人愣了一下。
陈善说:“你也是被收割的?还是本来就是他们的人?”
黑袍人的竖瞳缩了一下。
陈善继续说:“你帮他们做事,他们给你什么?永生?力量?”
黑袍人没说话。
陈善说:“你看看下面。那些人在哭,在喊,在等死。你听得见吗?”
黑袍人的手松了一下。
陈善挣开他的手,往下坠落。
黑袍人愣在半空,看着他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然后他低下头,也看着下面。
那些声音,他也听见了。
陈善摔在地上的时候,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。
他趴在地上,半天没动。嘴里全是血,眼前一片黑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爬起来,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抬头看。
远峰大厦楼顶,就在他面前。
他摔在楼顶边缘,再往前一寸,就掉下去了。
苏晓跑过来,一把抱住他。
“你没死……你没死……”
陈善任她抱着,没动。他太累了,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。
郑强也跑过来,蹲在他面前,眼眶红着。
“你他妈吓死我了……”
陈善看着他,嘴角扯了一下,像想笑。
郑强也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苏晓松开他,扶他站起来。三个人站在楼顶,看着那颗星。
那颗星还在,但暗了很多。那层光罩碎了,露出里面那座小城的轮廓。
“你打的?”郑强问。
陈善点头。
郑强吸了口气:“你真把它打下来了?”
陈善没说话。他看着那颗星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太容易了。
那个老人,明明那么强,为什么退得那么快?
“他在试探你。” 那声音说。
陈善心里一凛。
“他想看看,你到底能用到第几次。”
陈善的手攥紧了。
“还剩一次。他知道了。”
就在这时,天空忽然变了。
那颗暗下来的星,又开始亮起来。比之前更亮,更大,像在膨胀。
然后它裂开了。
不是碎,是裂。像蛋壳裂开,从里面钻出东西来。
一条手臂。
很大,很粗,上面长满了鳞片。
然后是第二条。
然后是头。
一颗巨大的头颅,从星里探出来,俯瞰着下面这座城市。
那张脸,陈善认识。
那个老人。
但现在,他不是老人了。他变成了一个怪物,浑身鳞片,眼睛像两个火球,嘴里全是獠牙。
他低头看着陈善,笑了。
笑声像打雷,震得整栋楼都在抖。
“惊喜吗?”
陈善没说话。
老人——不,怪物——从星里爬出来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他太大了,大得像一座山,遮住了半边天。
“你以为你打碎了防护罩?”他说,“那是我让你打碎的。”
陈善的心沉到谷底。
“中计了。” 那声音说。
怪物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防护罩是用来困我的。你打碎了它,我就出来了。”
陈善愣住了。
怪物看着他,像看一只蚂蚁。
“五百年前,他们把我关在里面。用那个罩子,困了我五百年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,放我出来。”
陈善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怪物伸出手,巨大的手掌,像一片乌云,朝远峰大厦压下来。
陈善想跑,但腿不听使唤。
苏晓拉着他就跑,郑强也跑。三个人往楼梯口冲,身后轰的一声巨响,整个楼顶被那只手拍碎了。
— 本章 第38章 归零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