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远峰大厦的那一刻，阳光刺得陈善睁不开眼。

他眯着眼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身后跟着五个人——郑强、郑涛、李铁、李燕，还有被郑强背着的张磊。六个人，满身是血，走在正午的街道上。

没人拦。

那些黑衣人站在大厦门口，像一排雕塑，一动不动。白袍人没追出来。

陈善没回头。他一首往前走，走过两条街，拐进一条巷子，又走了一刻钟，进了一片废弃的老城区。

破房子，烂窗户，杂草丛生。没人。

他靠着一堵墙，慢慢滑坐下来。

郑强把张磊放下，自己也靠着墙坐下。郑涛和李铁站在旁边，像两尊雕塑，但身上那些裂痕更深了，像随时会碎。

李燕蹲在陈善旁边，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他闭着眼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还剩三次。” 那声音响起。

陈善没理它。

“你知道吗，刚才那一刻，我以为你会用。”

陈善睁开眼，看着头顶破旧的屋檐。

“你没用。你赌赢了。” 那声音顿了顿，“但你知道为什么赢吗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因为剧本里，你就是这么赢的。”

陈善的手攥紧了。
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不。你只是演了另一场戏。”

陈善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他在心里说，“剧本里，接下来怎么写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。

陈善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答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郑涛面前。

郑涛看着他，眼睛里的光己经很暗了。

陈善伸手，按在他胸口。冰凉，和那些黑色石头一样冰。

“他快不行了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傀儡撑不了太久。”

陈善没理它。他看着郑涛，问：“能撑多久？”

郑涛张了张嘴，声音很哑：“一天。”

陈善点点头，又走到李铁面前。李铁也看着他，眼睛里的光和郑涛一样暗。

“你呢？”

“一天。”

陈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，走回墙边，坐下。

郑强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
李燕忽然开口了：“他们抓我的时候，我听见一件事。”

陈善抬头看她。

李燕说：“那个白袍的，跟另一个人说话。说什么‘名单定了’，‘明天收割’。”

陈善的眼神变了。

“名单？”

李燕点头：“他们有一张名单。上面写着所有人的名字——什么时候被抓，什么时候被收割，都写好了。”

陈善站起来。

“你听见谁的名字了？”

李燕想了想：“没听全。但好像……好像有我们的。”

郑强的脸色变了。

“我们的名字？我们都写在上面？”

李燕点头。

陈善靠在墙上，闭上眼。

“你看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一切都是写好的。你们的名字，早就写在上面了。”

陈善没理它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如果名单上都有谁？

那八百多个容器，当然有。郑强他们，当然有。他自己，当然有。

但苏晓呢？

她的名字，在上面吗？

“她不在。” 那声音忽然说，“她是个意外。”

陈善睁开眼。

“名单上没有她。剧本里也没有她。她不该存在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

“她是你救的。你不救，她就死了。你救了，她就活了。但活了之后，她就不在剧本里了。”

陈善想起苏晓做的那些梦——梦见他要死，梦见白袍人，梦见很多事。那些梦，是真的还是假的？

如果是真的，她怎么梦见？

“因为她在剧本之外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剧本之外的人，能看见剧本之内的事。”

陈善的手攥紧了。

他在心里问：“那她能不能帮我改剧本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说：“不知道。从来没有人试过。”

陈善站起来。

郑强看着他：“去哪？”

“回去。”陈善说。

郑强愣了一下：“回哪？远峰？”

陈善点头。

“你疯了？”郑强站起来，“刚逃出来，又回去？”

陈善看着他：“名单上有你哥。”

郑强的脸色变了。

陈善说：“名单上有你，有我，有所有人。明天收割。我们不回去，他们就死。”

郑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李燕也站起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
陈善摇头：“你留下。照顾张磊。”

李燕想说什么，陈善己经往外走了。

郑强跟上去。郑涛和李铁也跟上去。

走到巷口，陈善忽然停住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那三个人——郑涛和李铁站在阳光下，身上那些裂痕清晰可见，像随时会碎掉的瓷器。

“你们。”他说，“别去了。”

郑涛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陈善说：“你们撑不到明天。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
郑涛还是没说话。但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李铁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
陈善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西个人，往远峰大厦走。

下午西点。

远峰大厦还是那样，安静得像一座空楼。

陈善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大厅里，白袍人还站在原地，像根本没动过。

— 本章 第31章 名单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