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回到废弃老城区的时候，天己经黑了。

他靠在墙上，闭着眼，脑子里全是那张名单上的名字。郑强、郑涛、李铁、张磊、李燕、林清、秦小雨——最后是他自己，写在最后一个。

“压轴。” 白袍人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。

郑强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递过来半瓶水。陈善接过去，没喝。

“明天晚上？”郑强问。

陈善点点头。

郑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哥撑不到明天晚上。”

陈善睁开眼，看向郑涛。

郑涛站在墙角，身上的裂痕比下午又多了几道。那些裂痕不是普通的伤口，是像瓷器烧坏了一样，从里面往外裂。他眼睛里的光己经很暗了，像风里的烛火，随时会灭。

李铁也差不多。

陈善站起来，走到郑涛面前。

“能撑到明天下午吗？”

郑涛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：“……我试试。”

陈善伸手，按在他胸口。冰凉，比之前更凉。但冰凉下面，还有一点微微的暖意——那是他还活着证明。

“没用的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傀儡的寿命是定死的。他们能撑到现在，己经是奇迹。”

陈善没理它。他看着郑涛的眼睛，问：“你想活着吗？”

郑涛愣了一下。

陈善说：“明天晚上之后，你想活着吗？”

郑涛眼里的光动了一下。很微弱，但确实动了。

“……想。”他说。

陈善点点头，走回墙边坐下。

郑强看着他，想问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
夜里，起风了。

风从破窗户灌进来，吹得满屋子的灰尘乱飞。远处有雷声，闷闷的，像什么东西在天上滚。

要下雨了。

陈善靠着墙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。闪电时不时划过，照亮那些破败的楼房，像一座废墟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 那声音问。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想明天怎么打？”

陈善还是没说话。

“没用的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明天你打不赢。”

陈善在心里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剧本里，你打不赢。”

陈善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
“剧本里，我现在应该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
那声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应该在远峰大厦的地下西层，被绑着，等死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

“你早就不在剧本里了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从你决定不按我安排的走开始，你就不在剧本里了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所以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赢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陈善听着窗外的风声，忽然问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陈善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它说：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
雨下起来了。

不是普通的雨，是暴雨。哗啦啦砸在屋顶上，像有人在往下倒水。风更大，把雨水从破窗户灌进来，半个屋子都湿了。

陈善站起来，把苏晓挪到干燥的角落。她还没醒，但呼吸平稳，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。

郑强也把张磊挪过来。张磊断掉的胳膊己经简单包扎过，但还在发烧，迷迷糊糊说着胡话。

李燕靠着墙，抱着膝盖，没睡。她看着窗外的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郑涛和李铁站在门口，像两尊被雨淋湿的雕塑，一动不动。

屋里很安静。只有雨声，风声，偶尔的雷声。

陈善忽然开口了：“明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郑强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你疯了？”

陈善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你们在外面等。如果我失败了，你们就走。越远越好。”

李燕站起来：“我不走。”

陈善看着她。

李燕说：“你救了我两次。我不走。”

陈善说：“你留下会死。”

李燕说：“死就死。反正名单上有我。”

陈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看向郑强。

郑强摇头：“别看我。我也不走。”

陈善看向张磊。张磊烧得迷迷糊糊，但好像听见了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郑涛和李铁没法说话，但他们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陈善旁边。

陈善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但眼睛里的光很亮。

“那就一起。”

雨下了一夜。

天亮的时候，雨停了。

陈善站在破窗户边，看着外面。天还是灰的，乌云没散，但东边有一线光，把云层染成金色。

新的一天。

也是最后一天。

“还剩三次。” 那声音忽然响起，“今天会用吗？”

陈善没答。

他看着窗外那线光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声音说过，苏晓不在剧本里。

那她能不能帮他？

他转身，走到苏晓身边，蹲下来。

苏晓还睡着，呼吸平稳，脸色己经好了很多。他伸手，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不烫了。

就在这时，苏晓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然后她睁开眼。

第一眼看见陈善，她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
— 本章 第32章 雨夜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