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从远峰大厦出来的时候，天己经黑了。

他浑身是血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没倒。街上有人看见他，远远躲开，没人敢靠近。

郑强的车停在巷子里，看见他过来，赶紧发动引擎。陈善拉开门坐进去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

“你……”郑强看着他，声音发抖，“你杀了方烈？”

陈善没说话，把方烈的手机扔给他。

郑强接住，低头看那条消息——“十天后，提前收割”。他脸色变了。

“十天？不是十七天吗？”

陈善睁开眼，看着窗外：“他们提前了。”

郑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动车子，往外开。

车开出省城，上了回山里的路。陈善一首没说话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。

“你打得不错。” 那声音响起。

陈善没理。

“比我想的稳。还剩西次，够用。”

陈善在心里说：“你很高兴？”

那声音顿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按你设计的路走，你当然高兴。”

那声音沉默了。

陈善继续说：“从监狱到现在，每一步，都是你安排的吧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吗？”陈善睁开眼，看着车顶，“那你怎么知道每次该不该燃业？怎么知道我打得过谁、打不过谁？怎么知道那个石头能唤醒傀儡？”

那声音没说话。

陈善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答，又闭上眼。

车在山路上颠簸，很久都没人说话。

郑强开着车，时不时看他一眼，想问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
快到护林房的时候，那声音忽然又响起：“你想听真话？”

陈善没睁眼。

“是。我安排的。”

陈善的手攥紧了。

“从你入狱那天起，每一步，都是我安排的。那七个人打你，是我让他们打的。那个静止的世界，是我让你进的。周远山、铁拳、方烈，都是我引来的。”

陈善睁开眼，坐首了。

“你在利用我。” 他心里说。

“是。”

陈善的呼吸重了。

“但你不蠢。你早就感觉到了，对吗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他确实感觉到了。从监狱那天起，每一步都走得太顺——该觉醒的时候觉醒，该变强的时候变强，该有人帮忙的时候，就有人来帮忙。郑强、郑涛、李铁、苏晓，一个一个，都恰到好处地出现。

像有人在写剧本。

“你想问为什么？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在心里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这个世界是写好的。” 那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，“你、我、所有人，都在剧本里。从生到死，每一步，都有人安排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你是自由的？你以为你选择反抗，是你自己的决定？不。那是因为剧本让你反抗。”

陈善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你杀周远山，杀铁拳，杀方烈——都是剧本。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？你只是在演你的角色。”

陈善攥紧的拳头发抖。

“不止你。郑强、苏晓、林清，他们也是。他们的每一步，也都是写好的。什么时候遇到你，什么时候帮你，什么时候死——都写好了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你以为你能救那八百人？不。剧本里，他们可能死，可能活。但不管死还是活，都是写好的。”

“闭嘴！”
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因为没有人需要被救。他们只是在演自己的戏。”

陈善一拳砸在车门上，车门凹进去一块。

郑强吓了一跳，车晃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
陈善没理他，喘着粗气，盯着车顶。

“生气了？” 那声音说，“好。生气说明你还有人性。但没用。你再生气，也改变不了剧本。”

陈善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松开拳头。

他在心里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五百年前的人。他们叫我孙悟空。但那是另一个剧本。”

“你也是剧本里的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是。”

陈善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笑你。”陈善说，“你一边说剧本不可改，一边把我引到这儿。你要干什么？让我帮你改剧本？”

那声音没说话。

陈善继续说：“你自己改不了，就找一个能改的。对吗？”

那声音还是没说话。

陈善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山里的夜很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不信这是剧本。”

“你亲眼见了——”

“我亲眼见的，是周远山死了，铁拳死了，方烈死了。”陈善打断它，“他们死的时候，剧本里写了吗？”

那声音沉默。

“写了吗？”陈善又问。

“……写了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

“他们的死，也是剧本。”

陈善的手又攥紧了。

车停在护林房门口。郑强熄了火，看着他，不敢说话。

陈善推开门下车，走进屋里。

苏晓他们都在，看见他这个样子，都愣住了。陈善没理他们，走到墙角，坐下，靠着墙。

苏晓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：“怎么了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— 本章 第22章 赌徒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