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睁开眼。
心里空落落的,像一间住了很久的房子突然搬空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是空,但又好像没那么空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东边有一线光,把云层染成淡金色。风吹进来,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。
“走了?”苏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善没回头。
苏晓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和他一起看着那线光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陈善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他说,他的路走完了。剩下的路,要我自己走。”
苏晓没说话。
陈善说:“他还说,如果想更强,就不能走他的路。要走自己的。”
苏晓转头看他。
陈善也转头看她。
“你信吗?”
苏晓想了想,说:“信。”
陈善愣了一下。
苏晓说:“你走到今天,哪一步是走别人的路?”
陈善没说话。
苏晓说:“监狱里那一次,是你自己选的。出狱后找人证,是你自己选的。救郑强,救李铁,救那八百多人,都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连救我的时候,你也没听他的。”
陈善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眼睛里的光很亮。
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苏晓也笑了。
两个人站在窗边,看着那线光越来越亮,最后太阳跳出来,把整个世界都照亮。
陈善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很久以前,他听过一句教员的话:“人民只有人民,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。”
那时候他不懂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走。郑强、苏晓、张磊、李燕,还有那些从远峰逃出来的人——他们都在走。
走自己的路。
也走同一条路。
陈善转身,看着屋里那些人。
十几个人,都醒了,都看着他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:
“从今天起,我们修炼。”
郑强愣了一下:“修炼?怎么修?”
陈善说:“我教你们。”
他闭上眼,回想菩提临走前传给他的那些东西。
功法。心法。境界。
还有那句最重要的话——
“圣人境,只是他们的起点。”
陈善睁开眼。
“高武世界的修为,从低到高分九个境界:武者、武士、武师、大武师、武灵、武王、武皇、武帝、武圣。”
郑强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陈善继续说:“武圣,也叫圣人境。到了这个境界,可以飞天遁地,移山填海。”
有人问: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境界?”
陈善看着他,说:“我们?连武者都算不上。”
那人愣住了。
陈善说:“武者,需要打通全身经脉,凝聚真气。我们这些人,最多算有点蛮力。”
郑强挠挠头:“那怎么练?”
陈善没答。他走到屋中间,盘腿坐下。
“我先试试。”
他闭上眼,运起菩提传的那套功法——《大衍诀》。
真气从丹田升起,顺着经脉往上走。走到一半,卡住了。
他的经脉断过太多次,淤积太多伤。真气冲不过去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停。
他咬着牙,继续冲。
一次。两次。三次。
冲了十几次,那道关卡终于松动了。真气冲过去,顺着经脉继续走。
走完一圈,回到丹田。
整个人像被火烧过一样,浑身汗透。
但他睁开眼的时候,眼睛里多了一点光。
郑强凑过来:“怎么样?”
陈善说:“成了。”
他站起来,一拳砸在墙上。
轰——
那堵墙裂开一道缝,从中间往外蔓延。
郑强的嘴张大了。
陈善看着自己的拳头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不是菩提的功法。
这是他自己改过的。
刚才冲关的时候,他一边冲一边想——菩提的路,是菩提的路。他的路,应该是另一条。
所以他改了几处运气的路线。
他想到自己要做什么。
如果是历史上的那些伟大的人,他们面对这种困境该如何做?
比如开天辟地融合西海的始皇帝?
不,始皇帝的路不行。
有局限性,至少从历史看他没有成功。
雄才大略的汉武帝?
不,武帝也不行。
他的战损伤了百姓,动摇了国本。
天可汗太宗皇帝?
也不行。
大唐西方来朝,但百姓却未必都和大唐一心。
是重振汉家的洪武皇帝?
不,洪武皇帝继往开来,心有大志但却被历史局限。
陈善觉得这些人虽然伟大,但总是被什么约束着,捆缚着,难以施展拳脚。
对,是祂。
那个数千年来第一个喊出“人民万岁”的人。
那个把人民举在头顶、即便离去过年却依旧温暖着华夏的人。
那个说“人民只有人民,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”的人。
那个说“让他们说我们这也不行、那也不行去吧”的人。
那个说“人民通过不屈不挠的努力必将稳步的达到自己的目的”的人!
— 本章 第44章 薪火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