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
陈善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辆灰色轿车。林清把车钥匙递给他，他没接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清问。

“我自己去。”陈善说，“车太显眼。”

林清愣了一下：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
“坐公交。到省城边上再想办法。”

林清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她把钥匙收起来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根短棍，和昨晚那女人用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个你带上。”

陈善接过来，看了看。棍子上刻着纹路，和那些黑色石头一样。他掂了掂，挺沉。

“哪来的？”

“从那女人身上捡的。”林清说，“当时没人注意，我就捡了。想着你可能用得上。”

陈善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棍子别在腰后。

“谢了。”

林清摇摇头。

秦小雨站在门口，没过来，就那么看着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
陈善转身，往村外走。

走了十几步，身后传来秦小雨的声音：“陈善！”

他停住，回头。

秦小雨站在月光里，声音发抖，但字字清楚：“你说会回来的。我等你。”

陈善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然后转身，走进夜色。

到省城的时候，己经快十点了。

陈善在城边下了公交，一瘸一拐走了两站路，找了家小旅馆住下。房间很小，一张床，一把椅子，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。

他坐在床上，把那根短棍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然后掏出那两块黑色石头，和短棍摆在一起。

三样东西，在台灯下泛着暗光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 那声音响起。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地下三层，可能有更多人。可能有更多傀儡。可能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那声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还剩八次。够你杀出来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三样东西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躺下，闭上眼。

凌晨两点，陈善出了门。

远峰大厦在城东高新区，三十多层，很好找。他步行了半个小时，远远就能看见那栋楼的轮廓——黑漆漆的，只有几层还亮着灯。

他在对面巷子里蹲了半小时，观察进出的人。

后门有个保安，每隔一小时换一次班。正门有两个，一首站着。地下车库入口有道闸，要刷卡。

他绕到大厦侧面，找到一扇小门。门上有锁，电子锁，红灯亮着。

陈善掏出那根短棍，在锁上敲了一下。没反应。

“用石头。” 那声音说。

他掏出黑色石头，贴着锁放了一会儿。红灯闪了几下，灭了，绿灯亮起。

门开了。

陈善闪身进去，把门带上。

里面是一条走廊，很窄，没灯。他摸着墙往前走，走了几十步，出现一道楼梯，往下。

他往下走。

一层。两层。

三层到了。

楼梯尽头是一道铁门，很厚，像银行金库那种。门上没有锁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，形状和黑色石头一样。

陈善把石头按进去。

门后传来沉闷的响声，像什么东西在转动。然后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里面很大，像一个地下大厅。天花板很高，灯很暗，照得一切都灰蒙蒙的。大厅正中摆着一个东西——很大，圆形，金属的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纹路。那些纹路在动，像活的，像血管里的血在流。

陈善站在门口，盯着那个东西。

“就是它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慢慢走过去。走到那东西面前，他才看清——那不是金属，是石头，黑色的石头，比他手里的大一万倍。那些纹路从石头表面凸出来，像树的根系，像人的血管。

他把手放在上面。

冰凉。刺骨的冰凉。但只是一瞬间，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涌进来——很多，很乱，像无数人在说话。

他看见了。

周远山在医院躺着。服务区那对男女在车上睡着。郑强在会所里站着。还有很多人，很多地方，有的在省城，有的在青州，有的在其他城市。

每一个黑色石头，都是一个点。

他看见了远峰大厦里所有的人——五十三层有个男人在打电话，二十一层有女人在睡觉，七层有人在开会。

他还看见了别的。

地下更深处，还有一层。

那里有光。很暗，很冷。那里躺着很多人，一排一排，像睡着了一样。但他们的眼睛都睁着，看着天花板，不会眨。

傀儡。

很多傀儡。

陈善的手在发抖。他想把手拿开，但动不了。那些画面还在涌进来——还有更深的地方，还有更暗的东西，还有一个声音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
“谁？”

陈善猛地睁开眼，手从石头上弹开。

他大口喘气，浑身是汗。

“它发现你了。” 那声音说。

话音刚落，大厅另一头的门开了。一群人冲进来，为首的是周巡察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，还有两个——那两个傀儡。

— 本章 第13章 地下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