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慢慢浮起。
刘二蛋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,周围全是黑色的、沉重的、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。他想动,动不了;想喊,喊不出。整个人像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里,只有意识还在缓慢地、艰难地蠕动着。
然后,那些画面又来了。
比之前更多,更密,更清晰。
像决堤的洪水,像崩塌的山体,像被人打开了某个闸门,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,根本挡不住。
他看到了——
一座巍峨的山峰。不是普通的山,山体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脉深处呼吸。山顶上的宫殿楼阁不是建在地面上的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,被云雾托着,被霞光罩着。飞檐斗拱之间,有白色的仙鹤盘旋,有七彩的祥云缭绕。
山门处的石碑高约百丈,上面的三个大字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用某种光芒凝聚而成的,即使在黑夜中也亮如白昼。那三个字他依然不认识,但依然能看懂——衍天宫。
画面一转。
他站在一座高台之上。高台由白玉砌成,栏杆上雕刻着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异兽。身前是一个巨大的星盘,首径超过三丈,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光点——那是星辰,是天地间无数颗星辰在星盘上的投影。他抬手推演,指尖划过的地方,光点移动,轨迹改变,天机显现。
身后有无数弟子跪拜,齐声高呼:“大师兄!”
画面再转。
一张苍老的面孔。白发如雪,面容清癯,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。老者站在云海之中,背对着他,声音苍老而悠远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:“清玄,天机不可尽泄。你推演一次,就要承受一次天道的反噬。推演得越深,反噬越重。有些东西,不该看,就不要看。”
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画面又来了。
漫天的剑光。不是一把剑,不是十把剑,而是成千上万把剑,从西面八方飞来,像一场暴雨,像一张天罗地网。每一把剑上都站着一个人,每个人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袍,但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——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。
是他。
他浑身浴血,白色的衣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,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。一手持剑,剑刃上全是缺口;一手掐诀,指尖的血滴落在空气中,化作一道道符文。他的眼神冰冷如霜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平静。
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,像雷鸣一样在天地间回荡:“刘清玄!你泄露天机,罪该万死!交出衍天神诀,饶你不死!”
他冷笑了一声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:“想要衍天神诀?拿命来换。”
剑光更密了。喊杀声震天。
画面断断续续,像是一部被撕碎了的电影。他能看到一些片段,但连不起来。
然后是最后一个画面。
万丈悬崖。崖下是无尽的虚空,看不到底,像一张张开的大口。他站在崖边,身上的衣袍己经碎成了布条,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,有的深可见骨。丹田碎裂,经脉寸断,体内几乎没有一丝真气残留。他的身后是追兵,那些追杀他的人己经追到了崖边,只差最后几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闭上眼睛,轻声说了一句:“师父,弟子不孝。”
然后纵身一跃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云从身边掠过。悬崖的崖壁飞速后退。他不断地下坠,下坠,下坠——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,像一片落叶飘向大地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“啊——!”
刘二蛋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躺在雪白的床单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流,流进了耳朵里,痒痒的。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,像是有一场风暴在他的眼球后面肆虐。
那些画面还在闪。
一帧一帧地,像走马灯一样,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衍天宫。星盘。白发老者。围攻。血。剑光。悬崖。跳崖。
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记忆,更像是亲身经历过的——不对,就是亲身经历过的。
他能感觉到高台上风吹在脸上的感觉,能闻到星盘上那些光点散发出的淡淡星光气息,能尝到嘴角血的铁锈味,能感受到跳崖时心脏失重的恐惧和解脱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。
这不是梦。
梦不会有这么清晰的细节,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感官体验,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冲击。
— 本章 第7章 我是谁 来自 二个金镯子 的《风水神算在都市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