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。皇庭大酒店的大堂安静了下来。

晚宴散场了，客人们陆续离开，只剩下零星的住客在办理入住手续。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整理账单，两个行李员靠在门口聊天，旋转门偶尔转一下，带进来一阵秋夜的凉风。

刘二蛋下班了。

他把工作服换下来叠好放进储物柜，跟王姐打了声招呼，从员工通道走出来，经过大堂准备回家。这是他每天下班的固定路线——穿过大堂，出旋转门，左转，沿着马路走二十分钟回出租屋。走了两年，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

但今天晚上，他走到大堂中间的时候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
旋转门转了一下，进来两个人。

一男一女。

男的二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深色西装，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暗光，一看就不便宜。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五官长得不算差，但眼神让人不舒服——不是凶狠，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把别人当空气的傲慢。他半扶半抱着身边的女孩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胳膊，看起来像是扶着一个喝醉了的朋友。

但女孩的状态不对。

她歪着头，长发散落在脸前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男人身上，脚步虚浮，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。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，裙摆皱巴巴的，右脚的高跟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，只剩左脚还挂着一只，晃晃悠悠的，随时可能掉下来。

刘二蛋停下脚步，站在大堂中间，看着那两个人走向电梯。

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停下来。也许是那个女孩的状态太奇怪了——喝醉的人他见过不少，在酒店工作两年，什么样的醉鬼都见过。喝醉的人要么大声嚷嚷，要么倒头就睡，要么扶着墙吐。但这个女孩不一样，她不是醉，她是……没有意识。像一具会呼吸的木偶。

男人按了电梯按钮，门开了，他扶着女孩往里走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吹过来——旋转门带进来的风，很轻，很短。

刘二蛋闻到了。

他的鼻子从小就灵。村里人说他是“狗鼻子”，厨师长老周说他“天生对味道敏感”。他能在一桌菜里闻出哪道菜多放了盐，能在后厨的油烟味里分辨出糊味是从哪个灶台飘出来的。这个本事没什么用，但他就是有。

此刻，他闻到了。

那个女孩身上有一股味道。

不是香水味——虽然她确实喷了香水，是很淡的花香调。但在这层香味下面，藏着一股别的味道。微苦，带着一点化学制剂的气息，像医院里的某种药水，又像实验室里的溶剂。

刘二蛋不认识这种味道，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。

不是酒味。

绝对不是酒味。

他见过喝醉酒的人，闻过醉酒的人身上的味道。酒味是发酵的、浑浊的、带着甜腻的。而这个味道是尖锐的、刺鼻的、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鼻腔。

“等一下……”刘二蛋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大堂里听得很清楚。

男人己经一只脚踏进了电梯，听到声音，回过头来。

他的眼神像刀片一样扫过来，上下打量了刘二蛋一眼——一个穿着灰色卫衣、裤子上有补丁、脚踩解放鞋的瘦高少年。男人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，那是轻蔑的表情，不加掩饰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男人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
刘二蛋张了张嘴，想说“这位女士好像不太对劲”，但话还没出口，男人的眼神就把他堵了回去。那不是普通的不耐烦，而是一种警告——一种“你再多管闲事就别想干了”的警告。

“你是酒店的员工？”男人又问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审视。

“是……”刘二蛋说。

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”

男人不再看他，扶着女孩进了电梯。

刘二蛋站在原地，看到女孩的脸在电梯的灯光下一闪而过——皮肤白得不正常，两颊却有异样的潮红，嘴唇发紫，眉头紧锁。即使在昏迷中，那张脸上也带着痛苦的表情。

电梯门合上了。

楼层数字开始跳动：1，2，3，4……停在17楼。

刘二蛋盯着那个“17”看了好几秒钟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那个女孩不对劲。那个男人也不对劲。那股味道更不对劲。

但他只是一个服务员。一个月薪三千的服务员，初中都没毕业，在江城无亲无故，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破屋里。

— 本章 第2章 奇怪的客人 来自 二个金镯子 的《风水神算在都市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