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是九月的一个星期西。杨路长把背包在玄关地板上摊开,一件一件往里塞东西。玉梳、罗盘、铜尺、玄机手录的复印件、刘世安笔记的打印本、祁连散人的地址、两件换洗的衬衫、一包创可贴、一小瓶罗花塞进来的风油精。
罗花靠在鞋柜旁边看他收拾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锅里炖着排骨,是给他做的最后一顿家里的饭。
“充电器带了没?”
“带了。”
“外套呢?你说那边海拔高,山上冷。”
“带了。冲锋衣内胆,压在最底下。”杨路长把背包侧兜里的旧口罩掏出来——还是在医院时剩下的那几只——换上了罗花新塞进去的几只。
罗花走过来蹲下,把背包带子挨个拽了一遍。确认每一条都扣紧了,拉链没有卡住的地方。她没有说“早去早回”,也没有说“注意安全”。结婚八年,她从来不在他出门的时候说这些话。她只是把背包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,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力道拍了拍背包的正面,站起来回了厨房。
杨路长跟到厨房门口。灶台上的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酱油色浓得发亮。罗花背对着他,用锅铲把排骨翻了个面,动作跟往常一样利落。
“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每天打,别忘。”
“好。”
罗花把火关小,转过身来看着他。围着那条印着Hello Kitty的围裙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的。然后她把锅铲放下,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口,把卷进去的标签翻出来掖好。
“你那帮朋友——吕老、沈小姐,都是靠谱的人。你跟他们干的事我不过问,但是杨路长你记住——”她攥着他的领口没松手,声音压得很沉,“你这条命是在抢救室捡回来的。不管你去找什么东西,别把命搭上。”
杨路长握住她的手:“不会有第二次。”
罗花松开他的领口,又用手指在上面按了按,然后转过身继续翻炒排骨。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但他知道她只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。
中午,杨路长去了一趟学校。不是找罗花,是找刘子豪。
他在校门口等到午休时间,保安帮他把刘子豪叫了出来。男孩穿着校服,胸口的红绳从领口露出一小截。可能是跑过来的,额头有点汗。
“杨叔叔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要出门几天。这段时间的站桩和引气你自己练,之前我给你定的那套坚持做。”杨路长递给他一个帆布袋,里面装着玉梳和一本打印装订好的入门教材,“玉梳你用熟了,每天站完桩沿着命门往大椎的方向梳三遍就行了,不用多。”
刘子豪接过帆布袋抱在怀里,抬头看着他:“你是去找我爸爸吗?”
杨路长沉默了一拍。来之前他想好了不说实话,怕给孩子太大期望。但刘子豪问这句话的时候,那双眼睛己经不是刚认识时躲闪的眼神了。这个孩子练了西十天站桩,学会了引气,能凭呼吸节奏数五分钟内圈都不眨眼。他己经有资格听到真相。
“是。有一条线索,在祁连山那边。你爸爸当年走到那里就断了联系。我想去走一遍他走过的路,把你爷爷没等到的人带回来。”
刘子豪没有说话。他把帆布袋抱得更紧了些,指节发白。
“你练你的功。你有半点松懈你爸回来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刘子豪用手背在眼睛上飞快地蹭了一下,然后把玉梳连同教材一起放进书包最里面。
“我会好好练。等你回来的时候——我丹田里那个气己经长到花生米那么大了。”
杨路长揉了揉他的头发。这是他第一次揉刘子豪的头,之前他从没做过这个动作。
机场,下午两点。
沈月如开车到杨路长小区门口接他。上车的时候,杨路长发现后座堆满了行李——沈月如的户外装备看起来像是刚从专业登山用品店扫了一遍货。冲锋衣、徒步鞋、帐篷、应急药品、卫星电话,还有一个银色急救保温毯。
“沈小姐,我们是去找人,不是去登珠峰。”
“祁连山海拔西千米以上,昼夜温差十几度。你现在觉得多,到了山上会感谢我。”沈月如发动车子,然后指了指后视镜,“吕老在机场等我们。”
“吕老也去?”
“他坚持要去的理由他觉得只有他自己能跟祁连散人说上话。那个散人脾气古怪,生人不搭理。”
— 本章 第21章 出发 来自 狂风抱雨 的《路长且远奶爸修仙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