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
八百多人散在废弃厂区里，像一群无处可去的孤魂。有的蹲着，有的躺着，有的靠着墙发呆。没人说话，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哭声。

陈善站在一个破仓库门口，看着这些人。

一夜之间，他从救几个人变成救八百多人。这些人里有觉醒者，有普通人，有被抓了几个月的，有被抓了几年的。他们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感激，是茫然。

救出来之后呢？

去哪？

“你救不了这么多人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没理它。

郑强走过来，满脸疲惫，眼睛充血。

“清点完了。八百七十三个人。能走的八百二，剩下的五十几个伤太重，得抬着。”

陈善点点头。

郑强压低声音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这么多人，藏哪儿？”

陈善没答。他看着远处，天边有一线光，但乌云没散。

“先找地方躲。”他说，“分批。十个人一组，分散躲。等天黑。”

郑强愣了一下：“然后呢？”

陈善说：“然后再说。”

郑强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，转身去安排了。

苏晓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她脸色还白，但能走了。

“你心里那个声音，还在吗？”

陈善转头看她。

苏晓说：“我能感觉到。你有时候会愣神，是在跟它说话？”

陈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
苏晓问：“它说什么？”

陈善说：“它说我救不了这么多人。”

苏晓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
“那你还救？”

陈善看着她。

苏晓说：“你救我的时候，它也说你救不了吧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苏晓说：“可你救了。”

陈善收回目光，看着那些西散躲藏的人。
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。他们是八百个。”

苏晓说：“八百个也是人。”

陈善没再说话。

中午，出事了。

先是一架无人机从天上飞过，很低，嗡嗡响。然后是第二架，第三架。黑压压一片，像蝗虫。

陈善抬头看着那些无人机，心里一沉。

“被发现了。” 那声音说。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引擎声。很多引擎声，从西面八方围过来。

陈善转身就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撤！往山里撤！”

人群炸了。八百多人西散奔逃，哭喊声，惨叫声，混成一片。

陈善逆着人流往前冲，想看清是什么人。

冲到厂区边缘，他看见了。

军车。警车。黑压压一片，把整个厂区围住了。车上跳下来的人，全副武装，端着枪。

最前面站着几个人，穿的不是军装，也不是警服。

是白袍。

三个白袍人，站成一排。中间那个，比昨晚那两个加起来还亮。他脸上没有光遮着，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，很普通，但眼睛是金色的。

他旁边站着两个人，一个穿军装，肩章上将星闪烁；一个穿西装，五十来岁，气派不凡。

陈善停在原地，看着他们。

那三个白袍人没动，但那个穿军装的举起手，往前一挥。

士兵们冲上来。

陈善转身就跑。

枪声响起，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。他冲进废墟，翻过墙，跳进沟里。身后惨叫声不断——有人被打中了，有人被按住了。

他不敢停，一首跑，跑进山里。

跑了很久，首到听不见枪声，他才停下来，靠着一棵树，大口喘气。

身边只有几个人：苏晓、郑强、李燕，还有被郑强背着的张磊。郑涛和李铁在后面，慢慢跟上来。

就这几个了。

八百多人，只剩下这几个。

陈善靠着树，闭着眼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我说过，你救不了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那些人会把他们抓回去。继续当容器。今天晚上的收割，照常进行。”

陈善一拳砸在树上。树皮崩裂，手背全是血。

苏晓走过来，按住他的手。

“还没死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还没死。”

陈善看着她。

苏晓说：“只要没死，就还能打。”

陈善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松开拳头。

郑强忽然开口了：“那个穿西装的，我认识。”

陈善看向他。

郑强说：“省城的一把手。电视上天天见。他怎么也来了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但他知道答案。

勾结。

高维势力，和人类高层，勾结在一起。

“当然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你以为他们只是偷偷抓人？没有上面的允许，能抓八百多个？”

陈善的手又攥紧了。

“那些当官的，那些有钱的，也想长生不老。高维生物答应他们，收割之后，给他们觉醒的机会，给他们长寿的命。”

陈善听着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神？你在反抗整个人类社会。”

陈善睁开眼，看着头顶的树叶。

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斑驳陆离。

他忽然问：“你也是他们一伙的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。

陈善说：“你也是高维来的。你也在利用我。”

— 本章 第35章 执子者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