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的拳头悬在半空，没再落下去。

他低头看着白衣男人那张满是血的脸，那张脸上还带着笑——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笑。不是被打的疼，是那种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笑。

“你梦见什么？”他问秦雨，声音发紧。

秦雨看着他，眼神里那奇怪的光闪了闪：“梦见你打他。梦见你站起来。梦见你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梦见你死。”

陈善的手慢慢放下来。

他从白衣男人身上站起来，退后两步，看着那三个被绑在架子上的人。他们都醒了，都看着他，眼睛里都是那种“早就知道”的光。

“你看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连你停手，都是写好的。”

陈善没理它。他转身，走向那个巨大的黑色石头。

身后，白衣男人爬起来，擦了擦脸上的血，笑得更开了。

“去吧，去看看。那上面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
陈善走到石头面前，把手按上去。

冰凉刺骨。和上次一样。但这次，他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
不是那些被困的意识，不是那些傀儡的名字。

他看见了自己。

从监狱那天晚上开始，每一个画面——被那七个人打，觉醒，反杀，出狱，见李贵，见老周，打老吴，遇郑强，战铁拳，杀方烈。

每一个画面，都像电影一样，一帧一帧播放。

但不止这些。

他还看见了自己没做的选择——如果那天晚上他没觉醒，会怎样？如果他在监狱里被打死了，会怎样？如果他不去找秦小雨，会怎样？

每一个分岔路口，都有一条他没走的路。

那些路上，也有一个他。有的死了，有的活着，有的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陈善的手在发抖。

“看到了？” 那声音响起，很轻，“这就是剧本。你走的每一条路，都有人走过。你没走的路，也有人走过。”

陈善在心里问：“那我选的这条路，有人走过吗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没有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

“你走的这条路，没人走过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因为你不按剧本走。”

陈善的呼吸重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剧本是写好的，但人有选择。每一个岔路口，你选哪条，剧本不知道。”

陈善的手从石头上拿开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人——白衣男人，二十几个黑衣人，那三个被绑着的人，还有郑强他们。
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他问白衣男人。

白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陈善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说剧本是写好的。那我问你——我现在要做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
白衣男人没说话。

陈善又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算得到吗？”

白衣男人的笑容没了。

陈善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，但眼睛里的光变了。

“你算不到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只是演员，不是编剧。”

白衣男人脸色变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陈善没再看他。他走到那三个被绑着的人面前，一个一个解开绳子。

秦雨第一个下来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陈善扶住她，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那奇怪的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眼泪。

“我梦见你死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想你死。”

陈善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第二个，第三个。都下来了，都站着，看着他。

陈善转身，看着那群黑衣人。

二十几个人，还站着，但没人动。他们看着陈善，又看看白衣男人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白衣男人往后退，一首退到墙边。

“上啊！”他喊，“愣着干什么？上！”

没人动。

陈善往前走了一步。那群黑衣人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看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他们怕你。”

陈善没理它。他走到白衣男人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你刚才说，剧本写了五百年。”

白衣男人靠着墙，脸都白了。

陈善问：“那写剧本的人，在哪？”

白衣男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陈善伸手，一把揪住他衣领，把他提起来。

“说。”

白衣男人浑身发抖，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发颤：“在……在上面……”

“上面是哪？”

“神……神界……他们叫神界……我们只是……只是执行者……”

陈善盯着他的眼睛：“神使什么时候来？”

白衣男人咽了口唾沫：“明天……明天晚上……收割的时候……”

陈善松开手，他滑下去，瘫在地上。

陈善转过身，看着那二十几个黑衣人。

“想活命的，现在滚。”

那些人愣了一下，然后一窝蜂往外跑。

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
只剩下陈善他们，还有那三个被救的人。

郑强走过来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刚才那一下，我以为你要杀他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郑强问：“为什么不杀？”

陈善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石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杀他没用。”他说，“杀了他，还有别人。杀了别人，还有上面的人。”

郑强愣了一下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— 本章 第25章 裂缝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