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关上,最后一点光被碾成一条细缝,然后消失。
陈善被推了一把,踉跄着跌进监仓。臭味冲进鼻子——屎尿、汗酸、发霉的稻草,还有股说不上来的腥甜。身后脚步声走远,没了动静。
“新来的?”
昏暗里有人说话,带着笑。陈善没吭声,扶着墙站起来。膝盖发软,不是吓的,是伤的——三天前那顿打,肋骨断了两根,到现在还疼。
自从入狱之后,他就经常收到狱友的挑衅。
每一次挑衅都是一身伤。
这监狱,如同炼狱。
陈善不知道狱中岁月,他默默忍受着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一只脚踹过来,踢在他刚撑起的小腿上。陈善又栽倒,脸磕在地上,嘴里漫开铁锈味。
这回看清了。
监仓不大,十来平,挤着七八个人。草铺上躺着几个,墙角蹲着俩,说话的是坐在木板床上的光头。那人三十来岁,肩头纹着下山虎,正眯眼打量他。
“名字。”光头问。
“陈善。”
“犯什么事进来的?”
陈善没答。
这些人是在故意羞辱他。
每次都换一个人过来问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是盛辉武馆杂役,撞见少馆主赵天昊对女学员用强,劝了一句,就被诬陷偷功法?
说监控“恰好”坏了,人证“恰好”三个?
光头笑了,从床上站起来。他一动,其他人也跟着动,围成半圈,把陈善堵在墙角。
“新人有规矩。”光头蹲下来,拍拍他的脸,“第一,孝敬。钱和烟,都交出来。第二,认大哥。我让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。第三——”他指指蹲坑,“那坑堵了三天,你用手掏。掏不通,今晚睡坑边。”
周围爆出笑声。
新人?
被打了不知道多久的新人!
陈善抬起头。光线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听见他开口,声音很平:“我没钱。也不掏坑。”
笑声停了。
光头挑了下眉,眼神变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不掏。”
拳头砸在肚子上。陈善弓成虾米,胃里翻涌,酸水涌到喉咙,又咽回去。第二拳、第三拳,落在肋骨、后背、脸上。他蜷着,用胳膊护头,一声不吭。
“骨头硬。”光头喘着气,“继续,打到求饶。”
拳头雨点般落下来。陈善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光变成碎片。恍惚间,他听见有人在数数,有人在笑,笑声很远,像隔了层水。
只是这一次,不一样。
他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风吹过古寺的檐铃。
陈善猛地睁开眼。
世界静止了。
不是形容,是真的静止。那只要踹他脸的脚悬在半空,光头的笑容凝固,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停在半寸高的地方。
陈善发现自己能动。他慢慢站起来,回头看——自己还蜷在地上,满身血污,像袋垃圾。而他的意识,正飘在半空,低头看着。
“这是……”
念头刚起,静止的世界开始颤动。像玻璃裂开,无数细纹爬满视线。
下一秒,世界恢复流动。
那只脚踹在他脸上。陈善的头磕向墙壁,闷响一声。光头大笑:“装死?继续打!”
陈善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变了。旁人看来只是眼神更冷,但他自己看见的——光头身上缠着几根黑线,像蛛网;挥来的拳头里,有亮线在走;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点,在心口、眉心或丹田,微微发光。
他没想明白这是什么,身体己经动了。
侧身,让过拳头,两根手指点在对方腋下。那人惨叫一声,手臂垂下。
光头愣住。陈善一步跨出,手指改点为劈,斩在他锁骨下方三寸。光头眼一翻,首接昏死。
剩下六个人愣了一秒,然后一起扑上来。陈善看见他们身上的光点,一一避开,一一击中——
一指肋间,那人捂着腰倒地。
一掌后颈,那人首挺挺栽倒。
一拳小腹偏左三寸,那人当场呕吐。
不到十秒。六个人全倒。
陈善站在原地,喘着粗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就是这双手,放倒了七个武者。
可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。
监仓外,走廊尽头,监控探头红光闪烁。陈善抬头看过去,忽然一阵眩晕。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,空落落的。
他没再看,靠着墙慢慢坐下。
那七个人躺在地上,有的昏着,有的抽搐。陈善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他不知道,此刻的监控室里,值班狱警正死死盯着屏幕——那七个人,在昏睡中同时开始抽搐,口鼻溢出黑血。
狱警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。
第二天一早,铁门打开。两个狱警站在门口,看着仓内景象,脸色发白。
“陈善。”其中一个开口,声音干涩,“出来,提审。”
这是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次。
— 本章 第1章 入狱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