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刘二蛋的手掌阻挡下，停住了。

张昊用力拉了一下门把手，门纹丝不动——刘二蛋的手撑在门框上，像一块楔子卡在那里。他的手指粗大，骨节突出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。这只手干了两年的粗活，搬过箱子、端过盘子、擦过桌子，此刻它撑在门框上，稳得像钉进去的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张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把手拿开。”

刘二蛋没有动。他的另一只手扒着门边，把门往反方向推。门缝越来越大，从一条缝变成了半扇门的宽度。

“这位女士不对劲，”刘二蛋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你不能动她。”

张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松开把手，转过身，正面对着刘二蛋。走廊的壁灯光线昏黄，把他半边脸照得亮，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他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刘二蛋脸上。

“你一个服务员，”张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，“你是不是找死？”

“她需要看医生。”刘二蛋说，“你不叫医生，我就叫。”

张昊盯着他看了两秒钟，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友善的笑，而是一种带着威胁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笑。他往前迈了半步，几乎贴到了刘二蛋面前。刘二蛋闻到了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，浓得有些呛人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张昊说，语气像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孩子说话，“我是张家的人。江城张家。你在这个城市混，不会没听说过张家吧？”

刘二蛋没听说过。

他来江城三年，活动范围不超过酒店周围五公里。他不知道江城有哪些大家族，不知道谁有钱谁有势，不知道哪些人得罪不起。他只知道养父在老家等着他寄钱回去，只知道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。

但那些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。

“不管你是谁，”刘二蛋说，“这个姑娘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张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，像两块黑色的冰。他退后半步，上下打量着刘二蛋——灰色卫衣，补丁裤子，解放鞋。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一百块钱。

“你是这个酒店的服务员，”张昊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，“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？不光是这个酒店，我能让你在江城找不到任何工作。你信不信？”

刘二蛋信。

他在酒店干了两年，见过太多这样的事——客人一个投诉，服务员就得道歉；客人一个电话，经理就得赔笑脸。他见过同事因为得罪了客人，第二天就被开除，连工资都没结清。

但他没有缩手。

他的手还撑在门框上。

张昊看到他没有反应，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恼怒。他伸手去掰刘二蛋的手指，想把他的手从门框上掰开。但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出去。”

刘二蛋开口了。

两个字，声音不大。但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之前的他说话总是带着犹豫，带着那种“我不太确定”的含糊。但这两个字不一样，干脆，利落，像是从胸腔里首接砸出来的。

张昊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出去。”刘二蛋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大了些，“从这个房间出去。”

张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不是害羞的红，是愤怒的红。他的嘴唇在发抖，眼睛瞪得滚圆，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
“你他妈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刘二蛋动了。

他一步跨上前，右手伸出，五指张开，一把抓住了张昊的衣领。

张昊的领带被一起抓住了，勒住了他的脖子，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紫。他下意识地去掰刘二蛋的手，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他又去推刘二蛋的胸口，但刘二蛋的身体稳得像一堵墙。

“你——你放开——”张昊的声音被衣领勒得断断续续。

刘二蛋没有放。他抓着张昊的衣领，往外拖。

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。他的身体不算强壮，瘦高个，看着像一根竹竿。但此刻他的手臂里像是灌满了使不完的劲，那种力量不是从肌肉里来的，而是从更深的地方——从骨头里，从血液里，从某个他说不清楚的地方涌出来的。

张昊的皮鞋在地毯上蹬了好几下，蹬得地毯都皱了起来，但完全没有用。他被刘二蛋一路拖到了走廊里，后背撞在了对面的墙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— 本章 第4章 给我出去 来自 二个金镯子 的《风水神算在都市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