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了。
陈凡躺在床上,耳朵竖着,听着隔壁屋里的动静。
父亲的鼾声,平稳,均匀。母亲的咳嗽声,今晚只零星响了几次,比之前好了很多。药见效了。
又等了大概半小时,估摸着父母都睡沉了,陈凡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。他没开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从床底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。
一把家里挖地的旧铁锹,头磨得有些钝了。一个用旧布包着的手电筒,里面装的是新买的电池。还有一根结实的麻绳。
他把铁锹和手电筒绑在一起,斜挎在肩上,麻绳缠在腰上。然后,踮着脚,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,溜到院子里。
西月的夜,还有点凉。月亮被薄云遮着,地上朦朦胧胧的。村子里一片寂静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远远的。
陈凡没走大门,那门轴太响。他走到院子东头塌了的那段矮墙边,先把铁锹扔出去,然后手一撑,翻了过去,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
夜风一吹,他打了个寒噤,脑子也更清醒了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深夜,去一个荒废的老宅挖宝。这事要是被人发现,解释不清,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。
但没办法。母亲的药不能断。家里等不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扛起铁锹,沿着白天记忆里的路,快步朝那个岔路口的村子走去。
土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。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,风吹过麦苗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陈凡尽量走在路边的阴影里,脚步又轻又快。心跳得有点快,但手很稳。
二十分钟后,那棵老槐树和破败的老宅轮廓出现在眼前。在夜色里,老宅更像一个蹲伏的巨兽,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睛。
陈凡在院墙外停下,听了听动静。只有风声和虫鸣。他绕到白天看好的那个墙豁口,侧身钻了进去。
院子里比白天更显荒凉。荒草在夜风里摇曳,影子乱晃。西厢房那个黑洞洞的门,像一张等着人进去的嘴。
陈凡没急着进去。他先蹲在草丛里,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。确认安全,才解开铁锹,打开手电筒,用布蒙着灯头,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,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。
他走进西厢房。手电光扫过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破柜子,烂床,倒掉的坛子。和白天一样。
他走到白天发现墙洞的那面墙下。三尺,一米。从墙根开始量。
但问题来了。从墙的哪里开始量?墙根线早就被积土和杂物掩盖了。而且,埋东西的人说的“下三尺”,是从当时的地面算,还是从墙基算?几十年过去,地面可能垫高了,也可能被雨水冲刷降低了。
陈凡皱眉。他发现自己想得简单了。挖宝不是拿着铁锹随便挖就行,得有准确位置。
他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地面。泥土很硬,很实,不像近期被挖动过。他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墙根附近的地面,看有没有什么标记,比如不一样的砖石,或者颜色不同的土。
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
难道真的像家谱里说的,后来人回来没找到,是因为位置变了?
陈凡有点烦躁。他首起身,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,闭了闭眼。不能急,冷静。
他回想那张残页上的字:“埋于老宅西厢房下三尺”。很笼统。但结合家谱里说的“悬壶乡里”,那位陈老先生是个医生。医生一般心思细,埋东西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标记?
他又想起家谱是藏在墙洞里的。为什么藏在那里?是不是暗示,埋东西的位置,和那个墙洞有关联?
陈凡重新爬上破柜子,把手伸进墙洞,这次仔细地摸索洞壁。砖是凉的,粗糙的。他一点一点摸过去,在靠近洞口下方的一块砖上,指尖感觉到一点凹凸。
他用力擦掉那块砖面上的厚厚灰尘,用手电凑近照。
砖面上,用尖锐的东西刻了一个浅浅的箭头,指向下方。箭头下面,还有一个模糊的、像是“叁”字的刻痕。
三尺!
陈凡心脏狂跳。找到了!标记在这里!
他跳下柜子,用脚步从墙根开始,大致量出三步的距离(大约一米)。然后,用铁锹在那个位置,画了一个方框。
就是这里了。
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,握紧铁锹,一锹挖了下去。
“嚓——”
铁锹切入硬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陈凡动作顿了一下,侧耳倾听。外面只有风声。
— 本章 第8章 夜色里的铁锹 来自 Yi木子的沐 的《穿越2000,我要做首富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